第A11版:常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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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2月12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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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小的时候,家里孩子多,而姥姥又是一个人生活,因此,每年春节,我差不多都是跟着姥姥过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尽管那时生活拮据,可姥姥对过年却一丝不苟。

  过了腊月二十,村子里陆陆续续响起零星的鞭炮声,姥姥过年的“大幕”也徐徐开启。姥姥先是颠着那双小脚,背起半布袋麦子,到村里的磨房磨面。她还把仅有的黍子、小米,在碾子上推轧成面,再将红豆煮软,做成豆沙,蒸黏窝窝、豆沙包。

  虽然白面不多,姥姥却能做出很多花样。除了蒸一锅大馒头外,一定还会蒸一屉花饽饽,那是她的拿手绝活。姥姥头一天把面发好,用被子捂起来,放在热炕头上,第二天早上,面鼓满了面盆。姥姥把面搬到案板上,沏上碱水,揉好,取下一小块放火里烧烧,试试碱量大小。看看合适,姥姥便把面揪成小团,分别捏成小鸟、小鸡、小鱼、青蛙、刺猬等形状,还会在眼睛的部位按上两个花椒粒。蒸到火候一出锅,满屉的花饽饽冒着热气,散着香味,形态各异,栩栩如生。最后,姥姥还会给它们点上一些红点。连同黍子面的黏窝窝、加了枣泥的豆沙包,统统放在一个大笸箩里,足够吃整个年节。

  接下来,姥姥会带着我去赶集。称几斤肉、几块豆腐,买上两张红纸、二斤糖块……当然,一定还有几挂小鞭炮,那是专门为我准备的。

  腊月二十四,姥姥吃过早饭又开始忙活。她包上头巾,先把屋子里的东西拾掇到院子里,然后把笤帚绑在长木杆上,把屋顶墙面、犄角旮旯,由里至外打扫得干干净净。往后的几天里,姥姥满脸喜悦地忙活着煮肉、炸豆腐、炒花生瓜子、剪窗花,一件事接一件事,忙而不乱,有条不紊。

  年味儿越来越浓。到腊月二十八,村里的鞭炮声变得此起彼伏,姥姥家的窗户上也贴上了窗花。龙凤呈祥、五谷丰登、连年有鱼……那些漂亮的窗花,都是她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亲手剪出来的。

  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,这是繁忙而热闹的一天。姥姥忙着包饺子、扫院子、挂灯笼、贴对联。除夕要守夜,而初一更是要起五更。煮好饺子,姥姥叫我到院子里放一挂鞭,回到屋里,我给姥姥磕头,姥姥给我5角压岁钱,我才能吃饭。天还没有完全亮,村里的晚辈们来给姥姥拜年。姥姥必定要坐到炕头上,等孩子们磕完头,再从炕头上下来,一个一个地给压岁钱。姥姥的大年,处处充满着仪式感。

  姥姥大字不识,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却用行动告诉我:生活是个严肃的课题,必须心怀敬畏,再普通的大年,也可以充满诗意!

  (刘明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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