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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2月25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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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梦苑斋(外一篇)
午后的梦苑斋(外一篇) 陈肖波(青田)

  午后的梦苑斋静极了。今天的天气很好,阳光洒进来,晃晃地,撩人神思。

  在这样的时刻,我会煮上一杯咖啡或泡上一杯宝顶雪芽的好茶,在低回的轻音乐中读自己喜欢的书,虽然简单,但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。然而在这个午后,我却什么都不想做,就安静地坐着,享受阳光的爱抚。酥酥融融的感觉,与书房里点燃的檀香缠绕在一起,飘荡在梦苑斋的角角落落。一种恍兮惚兮不知身在何处之感油然而生。

  静静地,不是寂寞,不是孤独,不是……

  久久地坐着,我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,能在阳光下享受温暖。若思未思,一任满脑的思绪在阳光里跳跃。 

  恍惚间接到老同学的电话,谈话中我们再次提起高一级的学长,一个事业有成的人,得了癌症,在很短时间内就离开人世。同学的那句“才四十出头,怎么说走就走了呢”让我瞬间清醒,我的思绪有些飘忽,捉不住真切的感觉。一个人的离开,到底意味着什么?在一个人的一生中,追寻的难道仅仅就是财富、权力、成功吗?细想之下,人生不过如此:得到的便不是你所需要的了;而你需要的也许永远是可望不可及。这就需要自己在得与失的距离中保持清醒,只有清醒了才能找到平衡;只有清醒了才能找到自我。人生如戏,一个人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常人所理解的功成名就,应该还要为了某种梦想(也许还是种虚无缥缈的梦想),但不管是怎么样的努力和追寻,都不能丧失自己真正的性灵。每个人的精神需要支点,需要自己能把握平衡的杠杆。不管成功与否,都要有闪亮的灵魂之光。

  随着阳光慢步移动,梦苑斋越来越安静。

  阳光仍然是暖暖的,同学的电话让我的平静内心泛起了圈圈涟漪。生命无常,生老病死是大自然赋予我们每个生命的最铁定律。谁也不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,谁也不能保证人生的每一个步骤都能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着。在这美好的午后,桌上的那杯宝顶雪芽却已冰凉,我像饮酒般一口灌下,权作是为早逝的学长送行,愿他一路走好。逝者已逝,生者仍需坚忍地活着,愿这午后阳光能在心间永远停留。

  

  怀旧情绪

  年龄渐长,我的怀旧情绪日渐浓郁,不论白天或者梦里,常会怀念起那些旧事。有人说,童年的幸福时光是人一生快乐的起点,幸福的源泉。与我而言,也是如此。

  我乡下老家在一个大院子里,二十几户人家一起住着,有一百多号人,不是热闹两个字能概括的。最怀念过年时光,家家户户忙着打年糕、蒸糖糕或者千层糕,做山粉饺,香气填满整个院子,小孩的欢叫声此起彼落。除夕夜,我们十几个小伙伴更是拿着压岁钱,欢天喜地去商店买鞭炮。买回来在大院里放,声音响起,尖叫声响起,过年的气氛就在炮声中到达顶点。让我记忆最深的,还是隔壁邻居菜园里的一棵大水蜜桃树,夏天是我们玩得最开心的季节,大家围在树下,合计着捕知了。我们把塑料袋绑在长长的杆子上,往树上轻轻一粘,知了就给粘住了。被网住的知了,无奈地挣扎着,嘶叫着,最后成了我们的战利品。伙伴中有个叫群的,特调皮。他把知了的翅膀剪掉一截,用线绑住,看着它拼命挣扎。此时,大桃树就是我们游乐的天堂,与现在豪华奢侈现代化的游乐场比,简陋得可怕,但带给我们的乐趣却一丝不减。有时趁大人们午睡时,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对那大桃子打起主意,放哨的、打水蜜桃的、用汗衣接桃的,作了明确的分工,用不了几分钟,我们就可尝到甘甜美味的桃子。大人们后来发现,虽然有训斥声,但我们在训斥深处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。

  而今,在城里是很难听到那悠扬的知了声,很难享受到新鲜的水蜜桃了。惟有在梦里享受童年时光的清凉与悠闲,快乐与自在。它是多么的亲切与温暖!有多少次,在梦中出现这样的镜头,盛夏的夜里,星光相伴,凉风爽爽地拂过人的脸颊。乡亲们吃完晚饭都聚到道坛,大人们在聊天,小孩便在大人旁边追逐嬉闹。等着院子里的松元伯伯来讲故事,《水浒》《三国演义》中的精彩情节让人陶醉不已,那是对小小心灵关于世界的最早启蒙。      

  往事如烟,梦中越来越频繁出现儿时的乐事,它们是我在这烦闷人生中甘冽的清泉。虽然无法把它挽留住,但可以把它们留给我的记忆变得绵长。怀旧也就成了一种幸福的状态,尤其是回味童年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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